千裏之行的第一步

Beijing Aquarium - Two beluga whales imprisoned in a tiny concrete tank. Photo: Sasha Abdolmajid

意識改變生活 —《海豚灣》圖書中國公關Pearl講述新書發布之旅對她生活的影響。

我是Pearl,在北京的中華書局做版權經理。中華是一家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名牌出版社,特別是在中國傳統文化方面,享有很高的聲譽。我還是一個三歲男孩的母親和一個幸福的妻子。

我小時候很怕貓狗和其他動物,所以我從來沒特別愛過動物。我這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和動物保護有關系,更別說成為一個積極分子了。

Pearl Han and Hans Peter Roth at the hotest bookstore in Chengdu. Photo: He Long

Pearl和Hans Peter Roth在成都最熱門的書店。圖:何龍

就在今年春節假期前,我的同事何龍讓我幫他給《海豚灣》的作者Richard O’Barry先生和Hans Peter Roth先生寫一封信,邀請他們來中國參加新書發布。我以為幫同事寫封信是舉手之勞,沒想到一封信變成了很多封信,我還沒明白過來呢,我已經被正式任命為圖書巡回宣傳的公關了。

作公關不是我的日常工作,我們出版社一般也不出《海豚灣》這樣的書。我的同事何龍碰巧看到了這本書的繁體中文版,並且非常喜歡,他覺得他一定要把這本書帶到中國來。所以,一連串的巧合之後,我發現我竟然和Ric O’Barry一起在做新書宣傳!

但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Ric O’Barry是誰。為了完成我的新任務,我做了功課,仔細研究了他。我看了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海豚灣》,讀了書,搜索了他,上海豚計劃的網站研究他。研究的過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一直知道動物表演很殘忍,因為他們故意不給動物吃飽,而且訓練會扭曲動物們自然的行為。但是我第一次知道了海豚是高度社會化的動物。我第一次知道了被圈養的海豚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我第一次知道了,海豚可以選擇自殺。

我一直是個理性的人,不那麽容易被說服,我喜歡自己思考。我知道我們這個星球上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遠不像看上去那麽簡單。來自一個經常被誤解和指責的國家,我覺得每個故事都有兩面,我也相信每個人都有為自己辯解的權利。

作公關對我來說還很陌生,我必須對很多事情小心謹慎。從我做的功課裏,我知道積極分子們一般都有很鮮明的觀點,他們可能也會有點兒太愛評判別人。我擔心我的理性會和他們的激情產生沖突。

Before an informal public talk at Luming Book store in Shanghai. From L-R: Sasha Abdolmajid, Hans Peter Roth, Maria Nangle, Ric O’Barry, Pearl Han, He Long

在上海鹿鳴書店壹場非正式公開對話前 從左到右:Sasha Abdolmajid, Hans Peter Roth, Maria Nangle, Ric O’Barry, Pearl,何龍

所以,在4月21日早上,在北京一家酒店的大廳裏,當我第一次見到整個團隊——活力四射的Ric,謙虛的Hans Peter,充滿魅力的Sasha和可愛的Maria,我真是如履薄冰。

我記得我們一起吃的第一頓飯,我一個肉食者,被一群素食者圍著,而且還沒什麽和素食者打交道的經驗,我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會冒犯到他們。點菜的時候,我詳細的問服務員每道菜都是什麽做的,確保菜裏不含任何和肉有關的原材料。

結果在接下來的九天裏證明,我擔心得太多了。他們雖然對他們所從事的事業充滿激情,但他們只是很尊重的指出你的盲點,沒有一絲的批判。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意識。

如果你不知道,他們會提供給你必要的信息。一旦你都了解了,怎麽做就取決於你了。而且他們傾聽!我們聊了很多他們的觀點,我的觀點。他們完全能理解我的想法,並且尊重我的看法。

以前,我不是個愛動物的人,盡管我也了解一些動物保護和圈養動物的殘忍,但是我從來沒想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作為一個三歲孩子的母親,每次我們到一個新的城市,我都愛帶著孩子到動物園和水族館去玩。

Beijing Aquarium - Two beluga whales imprisoned in a tiny concrete tank. Photo: Sasha Abdolmajid

北京海洋館 兩只白鯨被囚禁在狹小的水泥池子裏。圖:Sasha Abdolmajid

自從我開始為這個項目工作以後,我學習了很多關於海豚的知識,我也開始思考關於其他受難的動物,比如大象、犀牛、熊、鯊魚。最重要的是,我開始思考,我能做點兒什麽?

令人傷心的是,我發現我們中國人扮演著很不光彩的角色。隨著經濟的發展,很多人開始消費得起象牙制品,吃得起魚翅,很多城市也建起了動物園和水族館。

但是事情也有好的一面。越來越多的中國人開始意識到保護動物和環境的重要性。今年早些時候,有一檔真人秀節目《奇妙的朋友》播出。它在新建的廣州長隆野生動物園拍攝,明星們擔當起動物管理員的工作,在動物園裏生活幾個星期。

這個節目一播出就引起了巨大的爭議。他們把兩個黑猩猩幼仔打扮成人類小寶寶的樣子,讓他們日後成為動物表演明星。有一集裏,一個明星還騎了白鯨做表演。排山倒海的批評從微博上湧來。制片公司宣稱他們想營造一種愛動物的氣氛。

批評指出他們在用名人誤導觀眾。他們用可愛掩蓋動物表演的殘酷,掩蓋他們賺錢和宣傳的真實目的。而且他們還展示了很多和動物相處的錯誤方式,比如在考拉周圍大聲喧嘩,背對著長頸鹿站在長頸鹿的後腿旁邊。

Pearl telling friends on social media never to buy a ticket for an animal show. Photo: Sasha Abdolmajid

Pearl在社交媒體上告訴朋友不要買票看動物表演。圖:Sasha Abdolmajid

我們巡回宣傳一路,我不停的發微博和微信,講我新學到的關於動物的知識,分享媒體對我們新書的報道。

我有一個住在紐約的朋友,在微信上發了帶著她的孩子去看海獅表演的照片。我還什麽都沒說呢,我們好幾個共同的朋友就說Pearl現在反對動物表演,不要買票看動物表演。

前兩天,我得知我一個朋友變成素食主義者了。我問她為什麽?是出於健康的考慮還是宗教的原因?她說部分是為了健康,部分是倫理原因,因為她很受她的動保朋友的感動。

而且不僅僅是普通人,政府在2013年從政務宴請的菜單中去掉了魚翅。自那時起,許多高級餐廳紛紛宣布停止銷售魚翅。魚翅的銷量急劇下降50-70%。

海關致力於打擊象牙走私。自2012年起,共破獲象牙走私案件321起,抓獲497名走私犯。

但是,我們還有很多要趕上的。巨大的市場仍然驅動著非洲和日本的捕獵。有些動物保護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關於如何對待動物仍然存在很多誤區。最重要的就是意識。並不是我們就很邪惡,大部分人只是不知道而已。

他們從來沒有把歡樂的海豚表演和發生在日本那個臭名昭著的小海灣裏的血腥屠殺聯系在一起過。一旦人們知道了什麽是正確的什麽是錯誤的,他們就會開始思考和行動。而這也正是我們應該著手的地方。

整個旅程中,我吃驚於我們在每場活動中受到的歡迎,而且已經有不少人或多或少的意識到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想更多地了解海豚,了解在太地町發生了什麽。他們都想分享Ric的經歷,每場活動結束後都有很多觀眾留下來不停的問團隊每個人很多問題。

中國人現在渴望了解,更重要的是,渴望改變。像這樣的一個旅程,告訴人們真相,不帶一絲批判,就是最好的觸動中國人思想的方式。

Excellent media interest wherever we went - as here, at the Hangzhou Book Fair. Photo: Sasha Abdolmajid

所到之處媒體都高度關註 例如浙江書展。圖:Sasha Abdolmajid

出差回來後,我兒子想讓我給他講一本書。那是一本野生動物圖冊,有大象、獅子、老虎、犀牛、熊、海豚、鯊魚,遺憾的是這些動物都因為人類的行為面臨危險。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告訴他這是大象那是老虎,我給他講了人類對這些動物做了什麽,以及我們不應該購買這些動物的制品和買票看動物表演,這樣才能保護它們。

讓我吃驚的是,他居然聽懂了。現在,盡管只有三歲,但是他知道所有的野生動物都屬於大自然,把它們關在動物園和水族館裏是不對的,那不是它們真正的家。

作父母,讓你有碰觸年輕的心的特權。我很榮幸我有機會教給他正確的、高於人類的事。我終於意識到了我能做些什麽了。我可以盡量把我所了解的告訴盡可能多的人,然後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行動。就像我改變想法的過程一樣,我要把我所了解的傳遞下去。

我還是不認為我是一個積極分子,但是我願意承擔我的那份責任,來保護這個我們和所有有生命的事物共享,都稱為家園的星球。中國有句古話 :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

現在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我知道,一段美麗的旅程正等待著我。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Wild and free the pink dolphins in Hong Kong. Photo: Hong Kong Dolphin Conservation Society

香港野生的自由自在的粉海豚 圖: 香港海豚保護協會

感謝整個團隊,多麽精彩的旅程!特别感謝我的同事何龍,是他把這本書帶到了中國!感謝Gaye Hunter幫我做的編輯和修改!感謝Sasha Abdolmajid鼓勵我寫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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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Amoeba Cheung says:

    很高兴讯息已经在中国大地里传播开来,
    种子已经撒下,只等收成的一日!
    只要尽心,加上耐心,这一日不会很远……